摘要：5·12震灾中的慈善捐赠既体现了中国传统模式的作用，也展现了网络时代互联网的重大作用。在此背景下，多元化的慈善主体和慈善方式已经逐渐形成，但是与之相适应的法律环境依然不容乐观；过于保守的立法思想以及相关重要制度的缺失都将严重影响多元化慈善力量的培育与发展。又由于缺乏有效竞争，我国慈善组织的自律与监管制度都还亟需建设与完善。5·12震灾中的经验是我国慈善捐赠法制化的珍贵素材，认真的反思与研究这些素材将是我国慈善捐赠走向法制化与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关键词：5·12震灾 慈善捐赠 慈善组织 法制化

2008年5月12日我国四川汶川地区发生里氏8级大地震，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从地震发生之日起全中国展开了支援四川等灾区的慈善捐赠和援助。与此同时围绕慈善援助的方式方法，善款善物的使用和监督等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可以说每一次中国的重大自然灾害之后都会引发与慈善捐赠相关的争议，然而每一次随着灾害记忆的衰退，争议也成为不了了之的烟雾。5•12震灾的讨论是否还会重蹈覆辙？还是会为成为中国的慈善捐赠法制化进程中的标杆？本文拟以5•12震灾中与慈善捐赠相关的两个新闻事件为线索，探讨我国慈善捐赠法制化进程中所存在的问题，并求教于各位同仁。

一、赈灾与网络的对接——5.12震灾慈善捐赠的社会背景分析

（一）震灾慈善捐赠的传统模式

1、救恤伦理与政治动员相结合

在5•12震灾后慈善捐赠背后两股强大的传统力量，一个是隐形的中国救恤思想和伦理，另一个是显性的政治动员和宣传。由于这次震灾中人员伤亡惨重，在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传统伦理价值指引下国人给予了高度的关注和支持，社会自发的捐赠和支援活动十分踊跃。另外由于2008年以来中国出现的一系列灾害性事件[1]和少数西方国家对北京奥运会的不友好态度，当震灾这一巨大灾难出现时中华民族的民族情绪和危机感被推向了顶点。与此同时政府及时开展了救灾的集中宣传和教育活动，并通过运用政治动员力[2]塑造了万众一心，抗震救灾的时代主题，在短时间里积聚了数量巨大的救灾财物和救援力量。

2、慈善捐赠的流向仍然高度集中

根据笔者调查5•12震灾后救灾援助的主流渠道主要是下述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及各地的民政部门、中华慈善总会及各地慈善协会、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及各地红十字会、中国扶贫基金会及各地扶贫基金会。上述机构的捐赠帐号通过各大媒体广为人知，全国大型的慈善募捐活动也基本上是通过上述机构展开，不难看出接受捐赠的主流渠道基本上是政府以及具有较强政府背景的官办/半官办机构。由于有政府为这些机构的信用背书，在传统的媒体宣传方面（除网络外的媒体）他们也占据了压倒性的宣传优势。在这样的背景下，慈善捐赠的财物高度集中流向这些机构，并将通过他们分配到灾区。

（二）震灾后互联网的巨大力量

从地震发生伊始，互联网最先开始对地震的消息进行各种形式的传播，在此之后地震的各种信息在网络开始了及时的更新和传播。网络具有传统媒体难以匹敌的优势，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民众的观点在网络上传播基本无障碍，博客、bbs、QQ、msn等等高科技下的产品让网络上的言论更加自由，信息更加透明。也正是因为网路的这些特点使得震灾的方方面面的信息得以真实再现，另外网友们得到的各种信息可以不受阻拦的传播，这其中既有传统媒体乐于宣传的正面报道，也有传统媒体不愿宣传的负面信息。从最开始流传质疑震灾中中小学建筑质量的消息，到质疑某些慈善组织对善款和救灾物资使用的信息。这些信息流传开来之后，引起了社会的强烈关注，相关部门也开始进行回应，然而回应之后又会引起新一波的质疑。这种舆论的威力是巨大的，它让任何涉身其中的人或者机构都将如坐针毡，因为任何一点不妥和不轨都可能被人用DC或DV甚至是手机、MP3记录下来，然后在全世界传播，而且网友永远会认为看到和听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问题隐藏在后面。

二、多元慈善组织、慈善方式的法制化进路

（一）新闻事件：网易终止与中国红十字会的合作

震灾发生以后网易公司设立了在线捐赠系统以筹集善款，并将筹集的善款再转交给中国红十字会，在这一过程中每一个捐款者以及所捐款项都在网易的相关网站上记载下来，每一笔捐款都可以轻松查询。而在2008年5月14日22时之后，网易公司将善款的受赠方变更为廖冰兄人文基金管委会。网易公司对此的解释是：通过网易在线捐赠系统，网易在方便网友捐赠的同时，也可对网友捐款总数有明确记录，起到全程监控作用。而 "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则不愿意接受此方式（即通过网易在线捐赠系统捐款）。经协调，网易于2008年5月14日22时整停止与"中国红十字会总会"的宣传合作，同时通过网易在线捐赠系统的捐款的受赠方改为廖冰兄人文基金管委会。截至2008年5月14日22时，网易在线捐赠平台共收到11，818位网友成功捐赠的1，142，740元，并于5月16日由网易公司负责人将其全额送至中国红十字会总会。2008年5月14日22时起，到15日下午14：08网易所接受捐赠善款698，637元将全额转入廖冰兄人文基金管委会。15日下午14：08后网易不再提供在线捐赠系统服务。[3]

网易的申明给人产生的印象是“中国红十字会总会”不喜欢或者不适应捐款被明确记录，这又让人对中国红十字会总会接收善款的态度产生联想，从网络技术上讲明确记录的成本和不明确记录的成本几乎没有差别，为什么不喜欢被明确记录？难道明确记录比不记录更糟糕么？如果不能明确记录，那每个捐款者如何行使自己的监督权？在这些问句在网络上流传之后，红十字总会在5月22日进行了相应的回应，其指出红十字会从来没有授权网易进行在现捐赠。[4]但是5月13日中国红十字总会曾向全国各大网站发出了《关于诚请播发中国红十字会地震呼吁的函》，[5]根据该函文的精神，网易所设立的在线捐赠方式并无不妥，因为首先是红十字会诚请网易运用“网络资源凝聚爱心”，其次，网易设立在线捐赠然后将所接收的善款转交给红十字会，与网易在公司门口设一个捐款箱再将箱中的善款转交给红十字会没有本质区别。另外从网易的申明中我们看到，5月16日网易公司负责人将11，818位网友成功捐赠的1，142，740元全额送至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并被接收。这也从侧面说明红十字会是认可网易通过网络来收集善款。

无论如何，在震灾这一特殊时期网易与红十字会终止合作一事，让人们对红十字会的信誉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怀疑。[6]而作为中国公司的网易敢在这个时候提出中止同红十字会的合作并转向民间组织，同时把理由堂而皇之的在其网站上登出绝对不是头脑发热，这一事件表明：

第一，有人不认可红十字会的受赠方式；

第二，有人在无法与政府背景的慈善机构继续合作的情况下，还可以成功转向民间组织。

笔者认为，第二点更加值得我们注意，因为网易的做法是中国社会少见的公开放弃官方慈善机构而投身民间的案例，网易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一方面缘于网络对该事件的公开传播为其争取了很高的舆论支持和正当性；另一方面也缘于中国慈善事业垄断性减弱，民间慈善力量竞争性逐渐增强。从现实的角度来说，要增强民间慈善机构的力量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民间慈善组织的准入问题，从法律上放宽准入的门径，减少设立的障碍，增加民间慈善机构的数量，并形成合作、竞争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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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其中典型是2008年初的雪灾、4月的胶济铁路事故。

[2] 主要体现在动员军队、各地各级机关、事业单位进行捐赠和支援上。

[3] http://news.163.com/special/00012MVQ/sos01.html 网易“善款明用”栏目，5月27日最后登陆

[4] http://npc.people.com.cn/GB/7278350.html 人民网，《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回应质疑：万元一顶帐篷与事实不符》，原载法制日报，2008年5月22日。红十字会发言人原文如下：“在本次抗震救灾中，中国红十字会总会从未授权任何机构和个人以中国红十字会总会的名义及其它账号在网上开展募捐活动和接收捐款，凡以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名义和其它账号开展的网上募捐活动，均属非法行为，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对此将保留进一步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5]函文中指出“中国红十字会向社会各界发出呼吁，号召大家积极捐款捐物，参与到灾害紧急救助当中来，为灾区群众奉献爱心，帮助灾区群众共渡难关。诚请贵单位借助单位的传播网络资源，向社会发布地震呼吁书，凝聚更多的爱心，为援助灾区群众奉献一份力量。”

[6]在5月21日至24日网易所作的“你希望如何使用廖冰兄基金网友的善款?”这一在线调查中，截至到24日调查结束，共有81180名网友参与了投票，其中仅有6%的（5542名）的网友同意将款项转交红十字会，另有94%（75638名）网友希望将这笔钱用于灾后重建（65%）、购买救灾物资（14%）或直接交给受灾同胞（12%）。http://news3.163.com/vote/vote_results.jsp?voteid=6827 5月25日最后登陆